2015/02 尼斯往巴黎列車上

 

我在往巴黎的路上遇見他,在我早該在巴黎的片刻。

 

因為一班錯過的夜車、一張臨櫃的車票(很貴!),他比我晚了幾站上車,在我枕著窗攤開地圖的時候,交換眼神,入坐。

可能隻身的東方女子不常見、或許我對著地圖困惑太有趣,看了又看,最後還是忍不住開了口「嘿,妳要去巴黎呀!」

他英文不好、我法文不行,結束自我介紹(Je suis Peri, enchantée.), 語言摻和著文字,對話開始了。

 

 

 

火車一路顛簸,窗外帶出一片油畫般的田園風情、我們拼湊著彼此的輪廓。

 

結束在南法的任務、即將回巴黎的他,住在市區的宿舍裡。

指著地圖上一大片綠地,說他常常去那騎馬,馬兒不運動可是不行的。

我聽得懞懂,然而他不再多說。

或許是職業敏感、也可能對我更好奇,嘩拉拉成串的問題,他到底是怎麼想到的?

 

「妳幾歲?來自哪裡?台灣啊?」

「男朋友呢?怎麼會一個人呢?」

「因為妳要到國外工作就拒絕妳了嗎?他怎麼這樣呢,像妳這樣的女生,換做我一定天涯海角都會追著妳啊!」

嘿,笑了。

我這樣的女生是哪種女生呢?

我們好像才剛見面喔?已經知道我是怎樣的人啦?

你們這些歐洲男人吶,嘴甜成這樣實在不像話。

可是啊這些話,在需要的時候,那像在茫茫汪洋漂流許久瞥見的樹枝,好像就要看見陸地了,彷彿就會得到救贖了。

只是安慰也好。

 

 

巴黎近了,本該散了。

 

「妳想不想看看馬?就在市區而已喔!我和同事講講應該沒問題!」

 

咦咦,這什麼劇情?

可是,卻有何不可?

 

於是我就跟他走了,離開巨大得我一定會迷路的巴黎總站、搭上我一定要研究很久的巴黎地鐵。

瞧他駕輕就熟的,嘿,巴黎人!

 

 

歸隊的衛兵回營,試圖說服同事放我這不速之客進門參觀。

「這是我剛剛認識的台灣朋友,帶她去馬廄參觀可以嗎?就看一下下而已啦。」

微笑張大眼,歪歪側著頭、表示困惑、展現無辜,這場合該如何不用誰說。

兩位守衛眼神交流,默默惦量著我一路奔波揮不去的疲憊,料想我不會輕舉妄動。

 

「妳的行李可以放這裡。」

 

😉

 

 

 

兢技場似的圓形建築有著遼闊的中庭,他說自己就住這,除了宿舍還有上千個馬廄,而這樣的建築在巴黎還很多。

他熱切地叫喚馬兒的名字,分隔多時重逢舊友的殷切。伸出手溫柔地輕撫著,示意我照做。

我略帶遲疑地伸出了手,感受馬兒滑順的鬃毛和呼嚕嚕濕濕的帶著口水的呼吸。

是馬啊,我在巴黎看見的第一種動物,是馬啊。

四處環顧,牆上的照片是儀表不凡的衛兵們騎著馬,精巧的制服、壯碩的駿馬、陽光穿過綠葉,不規則的影子灑在臉上、微微瞇著眼對群眾笑著,彷彿凝結了所有對法國的美好想像。

他跟隨我的視線看了看、笑了笑,說這就是他工作的樣子,上個月也才如此盛裝,為某個皇室典禮開了路。

 

到底,我是到了哪裡啊?

 

 

走出兩、三層樓高的圍牆,鐵門在我身後緩緩閤上。

「那麼,我就送妳到這裡囉。」

 

一個厚實的擁抱、溫暖的法式貼臉招呼。

再會,算了又算,才確定自己真的大我25歲的法國大叔。

 

 

Peri in Paris.

啊,巴黎。

妳別出心裁地為我接了風呢。

 


 

 

Garde Républicaine, 後來,我終於在回顧照片時知道自己去了哪裡。

又一次,掉進時光夾縫的Wonderland.

 

Google圖片是這樣的感覺: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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♊流光拾遺 by Per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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